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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捏了捏，又捏了捏。衣服是对的，但手感……真的差好远。火球将吸血花烧得七七八八，挡在两人中间的吸血花茎突然七零八落地掉落下来，如花茎雨，&ldo;雨水&rdo;挂在龙角上，又如步摇晃动。雍怀站在那里，一尺远的地方。鼻子还是鼻子，眼睛还是眼睛，漂亮的五官没有变化分毫。可是，皮肤却变了。白皙的肌肤变得暗沉，灰不溜秋的，给精致的五官打了折扣。他嘴角咬着一根比拇指更粗的吸血花茎，汁液从他嘴角流淌下来，衬着那张灰扑扑的脸，就像一座石雕。清风失声道：&ldo;瓷瓶不是打翻了吗？&rdo;为什么雍怀还是石化了？！雍怀眸光沉了沉，吐掉嘴里的花茎：&ldo;你故意的？&rdo;清风咬着嘴唇，含糊道：&ldo;神奇水不是好东西……&rdo;雍怀将地上的阿思抱起来。他身后的裂缝果然被踹得大了许多，勉强能容纳两人进入。清风抱起阿想，心事重重地跟在他后面。墙壁后面又是一间墓室。清风觉得十分眼熟，尤其是扑面而来的阵阵寒风：&ldo;这里好像是……&rdo;&ldo;二毛的墓室。&rdo;雍怀将阿思放在二毛珍藏的寒玉边上。清风点头，身后的火球也跟着上下抖动，&ldo;咦？二毛的墓室还在？&rdo;他还以为地宫被飞僵激活之后就更新换代了，没想到旧的还没有被弃置。难道是共存不是替代？他将阿想放在阿思身边，侧眼一看，看到雍怀背对着他，两只手对着墙做用力拔的动作。&ldo;你在干什么？&rdo;他问。雍怀低喝一声，倒退两步，胸前抱着一样东西。清风粗略地看了一眼，差点跳脚，指着他道：&ldo;你……你……你干吗抱她？&rdo;雍怀原本只是搂着，听了他的话，干脆打横抱起，轻手轻脚地走到阿思身边放下。怀中的&ldo;东西&rdo;露出本来面目，正是阿思临终前仍念念不忘的小晴。清风酸溜溜地凑过去，小声道：&ldo;我的胸虽然不凸，但是我肚子凸，也很有线条。&rdo;&ldo;她死了。&rdo;雍怀低头看着小晴的胸前和腹部，上面有两摊血迹。清风先吃惊，后惊恐：&ldo;不是我！&rdo;他最多想想，绝对没做。雍怀手里丢出两把银质小匕首，看刀刃大小，正好和伤口一致。清风吐了吐舌头。打从小晴一出现，他就不喜欢她。他是龙，她是人，他是公的，她是母的，他和雍怀认识不到一天，她和雍怀青梅竹马，无论从哪一点看，她都比他更适合雍怀。说他是小人也好，恶毒也好，丑陋也好，他就是嫉妒她。在有的时候，风度就是狗屎！不过高兴是一回事，看着雍怀伤心是另一回事。清风见他难过，也忍不住郁闷起来：&ldo;是谁杀了她？&rdo;雍怀冷笑道：&ldo;你不是比我更清楚？&rdo;清风语塞。这里是他的地盘，雍怀说得没错。可是他活了这么多年才知道，他自以为清楚的其实并不清楚。&ldo;对不起。&rdo;雍怀很快为他的迁怒道歉。如果没有清风，阿思、阿想不会走得这么平静，如果没有清风，他早就成了一具尸体。虽然清风是守墓怪的一员，可他从头到尾守护的，是自己。他放缓语气，摸了摸小晴的头发：&ldo;不要让他们变成僵尸。&rdo;清风看着&ldo;排排坐&rdo;的阿思、阿想和小晴，皱眉道：&ldo;你留下的话，可以亲自照顾他们。&rdo;雍怀抬起手，看着和石头没区别的手背，苦笑道：&ldo;你觉得我可以吗？&rdo;&ldo;神奇水没有倒光吗？&rdo;清风懊恼。雍怀表情变得有些奇怪，缓缓地摇了摇头道：&ldo;不是，我没有喝神奇水。&rdo;想到阿思、阿想的下场，清风紧张地抓着他的手道：&ldo;中毒？&rdo;&ldo;我只是咬着吸血花的花茎……然后感觉到汁液喷射在口中，顺着唾液吞了下去。&rdo;雍怀蹲身，握拳捶地，地被捶出一个浅坑，他却丝毫不觉得痛。这一切都印证了他的确步了孙赋生的后尘。清风瞠目结舌道：&ldo;花茎里的汁液就是神奇水？&rdo;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身边有这么多神奇的事。阿思、阿想被吸血花吸血，被毒死了。雍怀吸了吸血花的汁，被石化了。吸血花……吸血花……吸血花究竟是什么？雍怀回神道：&ldo;当务之急是找到二叔。&rdo;&ldo;为什么？&rdo;清风对这个二叔很没有好感‐‐他和小晴的叔侄关系只是原因之一，另一个原因是，他觉得二叔很阴险，不是一般的阴险，是那种由内而不外，深藏而不露的阴险。&ldo;他是鱼家唯一一个可能活着离开地宫的人。&rdo;雍怀想得很清楚了，自己这副样子就算侥幸不死，也不能再出现在人前，传承河东鱼家的重任只有二叔能挑起。清风撅嘴道：&ldo;说不定他运气没那么好。&rdo;雍怀留恋地看着阿思、阿想和小晴的遗容，似乎想将他们的容貌牢牢地镌刻在心里。清风无声叹息，承诺道：&ldo;我会保护他们的身体，不让他们变成僵尸。&rdo;&ldo;谢谢。&rdo;雍怀将水囊收在怀里，利落地转身朝外走去。清风看到小晴胸前鼓起一块，好似藏着什么东西，好奇地伸手去摸。手指刚碰到衣服，就听到当当当的接连三声，然后跟着又三声咣当咣当咣当。他听得仔细，前面那个像是什么东西撞到什么东西，后面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。果然，雍怀弯腰从地上捡起三件东西，竟然与插在小晴身上的匕首一模一样。他伸手摸胸口，衣服领子早被清风车坏了，小半片胸膛露在外面，匕首就是射中了这里，戳出三个浅坑。他知道身体石化后的坚硬度，就算连续凿也要凿好久才能掉下一小块，可见匕首的冲击力！清风叫道：&ldo;小心！这里有机关。&rdo;雍怀将匕首揣进怀里：&ldo;说点新鲜的。&rdo;清风道：&ldo;我知道小晴是怎么死的了。她一定是躲进这里，然后被机关里的匕首插死的。&rdo;&ldo;我们出去吧。&rdo;雍怀走向门，墓室突然天旋地转起来。&ldo;小心！&rdo;清风一个飞扑，将雍怀压在身下。雍怀直挺挺地躺在地上，侧头，吐出一口灰尘，郁闷道：&ldo;放心，我现在是石头。&rdo;清风以为他自怨自艾，安慰道：&ldo;不，在我心里，你永远是珍珠。&rdo;&ldo;……能不能让珍珠先起来？&rdo;幸亏他是石头，所以被压、被扑、被摔都没痛感。清风讪讪地站起来，看看左右，干笑道：&ldo;没有机关啊。&rdo;&ldo;有。&rdo;雍怀有个迷迷糊糊的猜测。他走到门边，推开门，不急着走出去，只是叫清风用火球照路。像这种能够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，清风是不会错过的。他豪气地将四个火球融为一体，变成一个大大大大火球，投掷到门口。火光照耀四方，连土堆都一清二楚。清风道：&ldo;我又想说这里很眼熟了。&rdo;何止眼熟，简直铭心刻骨。因为他们刚刚就是从这边走过来的。可是连接两个墓室的不是一堵墙一个洞吗，怎么变成了门？要说是两个一模一样的墓室就更不可能，地上的吸血花，那堵被自己撞塌的墙总不能也与时俱进吧？雍怀倒不怎么意外：&ldo;你站在这里别动。&rdo;清风看着他走到另一边，将头伸出洞外。雍怀道：&ldo;是这边。&rdo;&ldo;好，我马上过来。&rdo;清风飞快地跑出去，然后愣住。一个大火球明晃晃地照着他僵硬的嘴角。&ldo;果然是这样。&rdo;雍怀回头看门的方向。敞开的门外黑乌乌的，自己刚刚看到的景象又转到了那边。清风道：&ldo;怎么回事？&rdo;雍怀道：&ldo;地是斜的。&rdo;清风趴下看地，没看出斜度来。不过他相信雍怀：&ldo;造工不好，没铺平？&rdo;&ldo;是机关。重量在哪个出口，那个出口就会转到进来的那个墓室。&rdo;清风恍然大悟：&ldo;原来是这样。那很简单，你先出去，我再飞出去。&rdo;&ldo;好。&rdo;&ldo;等等。&rdo;清风反悔了，&ldo;每次我一眨眼，你就不见了。安全起见，我们绑在一起。&rdo;他将衣服脱下来，又去脱雍怀的衣服。雍怀一怔，抓住他脱衣服的手。清风无辜地看着他：&ldo;用衣服把我们绑在一起。&rdo;雍怀的手指慢慢松开。清风帮他把衣服脱下来，和他之前给自己的外套接在一起，然后交给他。雍怀低头看到一个大布团，无奈地掀了掀嘴角，将衣服解开，拉直，重新打了个小巧省布料的结，放在他手里。清风伸了伸手臂，觉得手臂太短，又用尾巴去钩，尾巴也不够长，犹犹豫豫地道：&ldo;你怕龙吗？&rdo;雍怀道：&ldo;我不姓叶。&rdo;&ldo;啊？&rdo;清风应该没听过叶公好龙的故事。&ldo;不怕……&rdo;雍怀后面想加个带着浓重疑问口气的&ldo;吧&rdo;，但是清风不等他说完，就嗖的一下，化作一条白龙，在墓室里游走。